奔跑的阿哈尔在塔克拉玛干边缘的村落,体育是风与沙的较量。村里的少年们光脚在晒烫的沙地上追逐一个破旧的皮球,扬起的尘土在落日里像金色的雾。而阿哈尔,总是跑在最前面的那

奔跑的阿哈尔
在塔克拉玛干边缘的村落,体育是风与沙的较量。村里的少年们光脚在晒烫的沙地上追逐一个破旧的皮球,扬起的尘土在落日里像金色的雾。而阿哈尔,总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。
阿哈尔的奔跑是不同的。当其他孩子为射门欢呼时,他总在独自练习——从村口的胡杨树到干涸的河床,折返,再折返。他的父亲曾是乡里著名的长跑者,如今在远方矿上劳作。阿哈尔奔跑时抿着嘴的神情,和照片里的父亲一模一样。体育对他而言,不是游戏,而是一种沉默的对话,是与地平线那端看不见的父亲的约定。
去年乡运动会,阿哈尔报了五千米。起跑时他摔倒了,膝盖渗出血珠。他爬起来,继续跑。最后一圈,他超越所有人,冲过终点时,掌声稀疏——大部分人都已散去。但阿哈尔看到了人群里的母亲,她举着手机,屏幕里是父亲黝黑的笑脸。原来母亲一直在视频通话。
今天,阿哈尔又在奔跑。沙粒灌进旧胶鞋,呼吸灼烧着喉咙。体育在这里,没有塑胶跑道和喝彩,只有一个人对抗无尽的空间与寂静。但阿哈尔知道,每一次抬腿,都在缩短与远方的距离;每一次心跳,都呼应着另一颗在矿井深处跳动的心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道通往远方的桥。阿哈尔加速了,向着最后那棵胡杨,向着看不见的终点,向着体育赋予平凡生命最磅礴的意义:即使身在荒原,也要做自己的光。